貓貓。寵物愛有家

我有時會想，家中的貓象微著些甚麼呢？我意思係：對於單身人而言，貓的意義，可能比我們傳統的想象再進一步，已經不單止係一個伴，而係近乎一種情色可慾物的代替。

當然，我不是說人獸戀或人獸交之類的遊戲，我所講的只係一種潛意識的流露，藉住一些看似無傷大雅的小動作，側面反映了我們的慾望所求（與及慾望的落空）。界乎有與冇之間，貓往你身上碰、咬、擦，用舌頭暖你，用柔軟的毛感化你，而你欲拒還迎，明明知道當中可能浮現的犯罪感，但又繼續讓牠往身上「貢」。有人類對象的晚上，你會為呢種有意無意的觸碰而猜度（對方係咪呢？是否意味我可以更進一步？）。沒有對象的夜晚，貓的觸碰都叫做一種安慰。

況且，「劣」一隻貓，跟「劣」一個人，尤其係頸背位置穴位，係有著明顯的近似。其實你都可以試試，又或者你根本係箇中高手。譬如說，你按貓的後頸，由淺入深，一步步漫延到前額的部份，你會看到貓科動物之中可能呈現的最舒適的表情，當然，我們都知道呢種表情也就係你跟對手前奏之時都曾經有過的經驗。合攏了的眼，看上去有種否定的意圖，只有在微微的眼線之中隱隱出賣了當中的享受與快感，此時無聲勝有聲，對方夢遊般的表情，表達的話語其實只有一句：唔好俾佢停。呢種表情，說得實在點，其實係淫蕩的，一種春情撩動的模樣，但淫得健康。

有毛與冇毛，多毛抑或少毛－－呢點考慮又比我們想象中重要。毛從來都係一種禁忌，尤其係人體之毛。之所以尹光的【數毛毛】，當中所用到的相關語 ( puns ) ，於禁忌與語帶相關之中打轉，嘲笑世態偽善之餘，亦不忘掘苦自己對毛的執迷，其重要性、創意與美感，已可跟莎士比亞作品中的 puns 比美。作為一種俗物（我們對毛都有種不屑），毛同時隱含一種對身體區域（也就是人的深處之象微）最後秘密的把關。男人相信挪開女人的密林之後，就可透過性愛去「洞悉」一個女人的真我了。於是，毛髮是一種禁忌，而同時也是一種信物（都聽過搜集女人陰毛的男人的故事吧）。而玩弄龐物毛髮，尤其是貓毛的樂趣，其實是一種對毛髮的 obsession ，透過撫弄去得到情慾形式上的滿足。毛髮從來都係性感的，沒有別的身體比一個盛滿毛的身體更惹暇想了。

當然，最直接的，還要數到叫春時期的貓。貓比人可愛得多，為著對於性事光明磊落，明買明叫。每當夜夜聽著貓為性的折騰，總對照到自己的失敗。只是貓還會叫出來，算做有點點發洩，而人唔會咁叫。

人與寵物在共同生活中發展出一點難捨難離的關係，文學上也不少見。人到轉來變成鳥變成馬騮，寵物由客體變成主體，主人由主體變成客體，人反而換個身份成為被監視的對象，通過寵物眼光去呈現人類作為主人的缺失。情慾對象的缺失，通過其他代替品去尋回滿足，也就是尋回自我，這點大江健三郎寫得都算深入了（卡夫卡的甲蟲如果算係寵物的話，就更係呢類關係的典範）。如果站在此點出發，寵物的意義就比一種精神上自慰的道具多出一層。呢個道具除比較多毛以外，更有可能蛻變為愛慾的主體：牠的慾求反客為主揭示我們情慾的方向。